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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塞恩模式与“新天地”的启示——优秀历史建筑的科学保护观
 
http://www.aaart.com.cn/cn/theory 2005-3-22 11:24:12 来源: 作者:郑光复
 


     经济利益常与文化、环境等公益对立,势若水火。然而水与火可统一为高温高压的蒸汽,是成就了一个大时代的动力。现在经济与文化、环境等的统一,是我们已逾一个半世纪多灾多难的民族得以迅速振兴的一个巨大力量。 文化是民族的灵魂   我国西北古西夏国亡于匈奴后,其文字、语言失传,经学界考证寻觅,才在武汉等地找到一些西夏后裔,然而只剩血缘,丧失文化便不再有民族凝聚力,那民族还存在吗?   而城市文化是民族文化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意义重大。   在墨西哥、秘鲁都可看到市中心区古庙废墟,及在其址另建的教堂,是西班牙殖民当局处心积虑拆除印弟安神庙,从宗教领域也消灭土著民族意识,摧毁城市中最重要的精神标志。城市文化之重要,于此又见一斑。   二战后许多德国城市立法重建古城古屋,而且十分严肃认真地复古,尽管造价较高,而所在地段地价又昂贵,德国人民仍然不以经济利益为首要,更非唯一。同样,华沙重建也性质相似。他们重建的是什么?是民族的文化特征,民族的尊严、民族的灵魂,传诸子孙。 里孚大厦事件的意义   纽约市规划局已批准开发公司拆除花园大道上的里孚大厦,市民将规划局告上法庭,最后市民胜诉。那厦非文物,又非重大事件或名人活动处,市民要求保护,仅因它是20世纪50年代钢架玻璃匣子式现代建筑的典型。   此前纽约中央车站大厦因开通花园大道时梗阻在路中央,拆除理由充分,然而市民上诉,市规划局败述,为了保护纽约市富于文化特色的建筑,它标志着19世纪末铁路建设高潮那个时期的纽约城市文化。此站今仍为铁路枢纽,而花园大道以引桥跨街穿透大厦二楼,通畅多趣,还保存了一楼车站大厦的正常作业。它至今也非文物,然而得到很好的全面保护。 这两事件意义深远。   首先,保护对象与文物概念都是动态发展的,前瞻性的,留给子孙即文物。而我国文物观念是静态僵化的,清乾隆以后不算文物,还局限在是否列入文物保护单位。湖北襄樊发现一段珍贵古城墙,令全国瞩目,不料竟遭急速拆毁,以便用地。当地文管局有关负责人辩称:原来并未列入文物保护单位,毁之有理焉!   其次,保护不限于建筑外壳,且及内部生活动能。这种态度到处可见,芝加哥湖滨公寓底层门厅的巴塞罗那式椅、几,仍按密斯当年设计原状陈设。莱特设计的约翰逊制腊公司内部装修、家俱也一如往昔。都珍惜建筑文化。   其三,以法律手段,市民告官的方式保护旧城旧屋,是城市文明、城市文化的高度体现,是文化领域的民主,与我国“两百方针”有精神的一致,又有切实的监督力量,人民有权将拆除襄樊古城,以及许许多多不该拆而被拆的古建筑的责任人告上法庭的权利。 威尼斯与卢塞恩的故事   威尼斯的静态保护模式已经证误,全城当作文物,房屋内外都作古董保护,墙面粉刷脱落,砖石剥蚀。经济因结构性单调乏力,年青人就业发展都难而多离去,旅游业多为观光,城市入不抵出,无力自救古屋古城的衰颓,加之海水上升与古屋古城下沉,危机已显而难解。即使在罗马,佛罗伦萨、庇萨的古城古屋古迹之间,也都偏重观赏,并不重在生活。诚然罗马多废墟难以利用,而佛罗伦萨有如威尼斯,它们的古城古屋保护靠财政拨款,颇乏活力。   瑞士古城古屋在正常生活、正常经营中有丰厚收入,可以自己维护,都有经常性修缮,满且清新,而又慎重保护。内部生活质量的提高,不能没有适当改建,不能完全当作古董不许触动,否则生活质量,生活价值必然衰变。卢塞恩前三年失火烧毁湖上廊桥,及时重建,仍然古色土香,毫无新建之感,据说此前早已重建过,而其严格复古也可向今人与后人传递古文化信息。全城除却古城墙与箭塔共游览外。能住人、开店等用的古屋,都精心维修,不见颓败迹象,而仍又古老。这种既古老又焕发青春气息的城市风貌,映衬在清沏如洗的山色湖光之间,实在迷人留连。而不是象在威尼斯、佛罗伦萨……古街巷中只有怀古低回,或有些许感伤。   威尼斯模式如巨大古董,尽管人们赞赏,并不乐意生活在博物馆内的那些彩绘棺材与出土残缸之间。靠财政保护如羊肠小道。   卢塞恩模式是古老的生活情趣,一如从“时光隧道”返回的入昔生活,一种超尘出世,清新净洁,教人愉悦宁静的心灵家园。且靠自己在市场经济中生财。自我精心呵护,富于持续发展的保护活力。 李鸿章故宅奇遇与新天地深远意义   前两年合肥拆毁了李鸿章巨邸,那历经百多年来的战乱,随后的种种运动,甚至十年浩劫,都能幸存下来的古屋,虽然时在乾隆之后,却实实在在述说那个时代、那个历史人物的往事。然而逃不过毁屋卖地的厄运。拆除不久,李鸿章与洋务运动重新评价,便即重建“李鸿章故宅”,能那么快又那么准确地完全恢复古宅么?但可以挂牌卖票。   应当淡化以意识形态划界,尊重历史。   上海房地局、规划局做了大好事:于文物系统之外,又划出历史风貌区及优秀历史建筑。房地局已公布398处1398幢优秀历史建筑,不仅1949年以前的,不以原主政治面目划界,只要建筑优秀都予保护,而且建成30年以上,符合国家与上海有关规定的优秀建筑,也都纳入保护范围。其中,在当年抗日的淞沪之战占中为国内外关注的“四行仓库”也保护良好。同时规划局整合234个完整历史街坊及440处历史建筑群,共为12个历史文化风貌区,不仅有外滩、老城厢,还有本少人知的二战中庇护过不少犹太人聚居的提篮桥。上海市的这种理念、态度与方向都很好,足以启发全国,尤其历史远较上海悠久的城市如南京、合肥等等。在文物之外,又扩大保护的方式,作为在城市总体范围的文化风貌与优秀历史建筑的保护,在方针、决策的高度上,在认识论的层面上,其深远广泛和重大的意义远远大于一个“新天地”。   在方法论的层面上,如此大规模的保护,不可能采取威尼斯模式,靠财政拨款当博物馆里古董并无现实性。事实上,上海这么多的历史文化风貌区与优秀历史建筑,都仍在继续使用,已在市场经济之中。同时出现了一些新课题,其中之一是不少古旧房屋已渐衰朽,而屋主无力大修。怎么办?只能在市场经济中解决。   卢湾区房地局开发的“新天地”,是一个带有方向性、突破性、启发性和比较成功的典型。是五种可能的方式中的一种,这五种方式在市场经济中各有所宜的对象、条件,已非本文所能展开的了。   新天地的方向性在于从市场经济中开拓保护的新路,不拆毁卖地,又不依赖财政拨款作永久性古董式静态保护。突破性在于目前我国对古城旧屋的保护面还很窄,保护方式简单,且大体限于过去划定的文物。启发性是就全上海其他区,以及全国而言,似已不言而喻。比较成功一是观感与模式的焕然一新,又突出了石库门传统文化特征;二是其内服务业为传统餐饮业与现代咖啡酒吧等并存而丰富,而合石库门的文化特色;三是以上两种新鲜感吸引好奇与时尚的爱好者,也无可厚非。四是比较繁荣,在市场经济中作了有益的试验。五是已经成为上海旅游业的一个新亮点。   比较成功亦即有所不足,需今后完善。这主要是作为一种新模式而言的。   作为市场经济中的保护性开发,投入与产出的比例并不很好,改造的工程量很大,有不少完全重新另建,则保护似有不足,而开发效益又欠佳。看来事先的商业性策划有所不足,似带有计划经济特点。   然而这些美中不足,并非在市场经济中保护与开发的必然缺陷,倒是相反,在于未真正深入市场经济中保护与开发的堂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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